南珠产业发展：问题与对策

廖武雁1吴华强1 张秋明2 慕永通3
（1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水产技术推广站， 2广西水产技术推广总站，3中国海洋大学水产学院）
关键词：南珠产业；问题；对策；广西北海市

北海位于广西南部，北部湾北岸，素有“南珠之乡”之称。当地盛产的珍珠以颗粒圆润，凝重结实、色泽艳丽，宝光晶莹而名扬中外，在国际市场上享有“西珠不如东珠，东珠不如南珠”的盛誉，故南珠及其制品在国内外市场上久盛不衰。20世纪90年代以来，南珠产业发展迅速，1996年达到历史最高峰，曾一度成为北海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之一。1997年以后，由于种种原因，当地的珍珠养殖开始走下坡路，南珠产业逐渐失去了昨日辉煌。南珠产业为何走向衰落了呢？

近几年来，南珠生产的最主要产区（占南珠90%以上）北海市铁山港区正全力优化投资环境，以港口建设为核心，重点发展转口贸易、临海重化工业和能源工业等，一大批重大工业项目相继入驻，建设现代化大型临海工业区是势在必行。毫无疑问，北海大工业的发展将是推动北海在北部湾经济区率先崛起的有效措施，但随之衍生出来的一个问题是：北海大工业发展与南珠产业发展之间的关系又将如何协调呢？

针对上述问题，本文考察了南珠产业的发展历程和现存问题，并提出了相应的政策建议。

一、南珠产业发展历程
　　（一）起步阶段（20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
北海盛产南珠（又称白龙珍珠），距今已有二千多年历史，自古以来南珠都靠自然采捕。1958年3月我国第一个海水珍珠养殖场在我区营盘白龙诞生，并于1964年首先突破人工育苗技术，实现了珍珠的全人工养殖，第二年收获珍珠33千克，标志着北海珍珠养殖的起步。

（二）鼎盛时期（20世纪90年代）
　　进入八十年代中期以后到九十年代初，北海的珍珠养殖产业逐步发展壮大起来。铁山港区是北海95年新设的行政区，北海90%以上的珍珠产于铁山港区。93年，珍珠养殖业开始高速发展，北海市铁山港区珍珠养殖场（户）有1088个，养殖面积7000多亩，产珍珠3吨，产值6000万元。96年是北海珍珠最辉煌的一年，创历史顶峰，养殖场（户）达1500个，从业人员18000人，养殖面积达3万亩。96年插万贝普遍收珠2斤左右，年产珍珠接近8000公斤，仅珍珠一项的产值达9000多万元（还有近10亿的养殖贝产值未计），珍珠养殖的发展成了富甲一方的经济支柱产业。

（三）低迷期（1998年至2003年）
　　97年开始，珍珠生产逐年走下坡路，99年跌入最低谷。99年铁山港区珍珠养殖户仅有400户，插核数量不足4000万只。珍珠的价格从94年8000～11000元／斤下跌至最低谷99年1500～2000元／斤。浮子延绳珍珠深水吊养技术示范应用，珍珠养殖生产有所恢复， 2001年、2002年仅铁山港区共插贝数量分别达到5700万只、6000万只，比2000年分别增加30％、33％。但2003年又遭台风袭击，珍珠生产再一度受挫。珍珠价格在2000～3000元／斤低迷不前。

二、南珠产业发展现状

2004、2005年珍珠养殖比以往几年有所好转。但是从98年至2000年，大部分珠农亏损惨重，生产难以为继，养殖积极性严重受挫，以致不少珠农另辟出路。目前北海的南珠养殖基地主要分布在铁山港的彬塘、彬池、黄梢三条村以及冠头岭南湾海面，珍珠育贝基地在涠州海面。北海养殖珍珠的农户大概在600——800户左右，珍珠养殖在3万亩左右，珍珠产量是每年8吨左右，年景好时带来的养殖产值3200万元左右，农户获利（不计劳动力）1000万元左右，平均每户1万元左右，直接受益的农户是5000人左右。从流通环节直接收入看，业内人士说其产值有一个亿。其实真正垄断珍珠行业和操纵市场价格和养殖户命运的是如国发等50多个大中型流通企业，珍珠产业的兴衰与他们的事业兴衰息息相关。

近年来北海养殖的珠贝成活率低，珍珠质量下降，耐用性差，劣质珍珠充斥市场，南珠的声誉下降，市场萎缩，南珠失去了昔日的辉煌。再者铁山港区工业兴区发展势头轰轰烈烈，珠农在南珠产业链中的生存发展前景暗淡。

三、南珠产业面临的主要问题

（一）养殖密度过大
　　从营盘镇青山头始至兴港镇川江已情切成一条长10多公里、宽15公里珍珠养殖带，密密麻麻布满了珍珠养殖场，一个紧挨着一个，97年该养殖带拥有珍珠养殖场1000多个，养殖育珠贝8000多万只，3亿只左右大贝、小贝10 亿只左右，如查按3只小贝折1个大贝算，平均每平方米海面养殖58只大贝，面经有关专家研究结果是，该海区的浮游生物量每平方米海面只能养27只珠贝，从局部养殖场地看，据测算，每平方米达194只贝，由于养殖密度大，成贝的个体日趋小型化，养殖2年的贝大部分只能过到4.5cm以上，这两年该海区养出的珍珠贝很瘦弱、活力差，这都说明了，饵料生物供产来重不足，养殖密度过大超过海区生物容载量。

（二）养殖场地老化，环境恶化
　　由于多年在同一场地同一位置养殖珠贝，又是采用高度密集的桩式平养模式养殖，养殖场地长期处于笼具密置，潮流不畅状态，年复一年，场地内的泥土中已沉积了大量珠贝排泄物、有机物，加上死贝壳不带上岸去处理，丢弃于场地内，导致场地内的病毒、病菌的日益增多，珍珠贝病害多，死亡严重，影响生长。

（三）珠贝种质退化
　　北海生产珍珠的珠贝为马氏珍珠贝，由于多年的近亲繁殖，该贝类种质已有退化的趋势，加上高密度养殖，长成的贝规格越来越小，用这种贝难于生产出大规格、质量上乘珍珠。

（四）插核过程技术不过关
　　这主要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一是放弃了插核贝的术前术后处理技术。而这一技术环节是珍珠插核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也是人工养殖珍珠技术的精华，但珠农为贪图省时省工，近年来，已省去了这一技术精华，导致插核贝死亡率高，珍珠质量差。
　　二是放弃了插核前的排贝、栓口等合理工序。只用开口器硬开口，造成贝体创伤太大，死亡率较高。
　　三是插核的技术要求不严。很多养殖户为了赶时间、赶数量，插核员的培训由当地插核熟练者只培训2～3天实际操作技术，便上岗操作，致使很多学员根本不懂贝的内部结构和插核技术原理，致使插核贝含珠率低、死亡率高。
　　四是不讲究插核环境卫生条件。随意在露天搭棚插核，没有采取消毒杀菌措施，暂养的插核贝放置于只有20～30厘米水深的插核沟内，没有流动水和充气设备，使珠核贝死亡率高。
　　五是用于插核的珠贝和珠核，都没有严格的规格和质量要求。4cm以下贝都用于插核，使用珠核大部分在6mm以下，且有部分是回收珠核，更有部分珠农贪图便宜，使用劣质珠核。由于贝的规格小、珠核质量差，生产出的珍珠质量差，规格在5-6mm，根本没有市场需求。
　　六是不论水温是否适宜，凭经验安排插核季节和时间，盲目生产。求数量、不讲究质量，盲目追求多插贝，粗放经营，有些养殖户投资几十万元，插核几十万只，长达8 ～10月的育珠期都不对每笼贝护理过一次，任由育珠贝在笼中被敌害侵袭和死亡，以致“广种薄收”。 养殖时间短，多为一年不到便提前收珠。

（五）“电毒炸”屡禁不止
　　屡禁不止的电毒炸现象，是严重破坏珍珠养殖区生态平衡的罪魁祸首。凡是电毒炸影响到的区域，珠贝即使存活，也不可能有好的质量，因此彻底整治电毒炸行为也是保证南珠质量的关键。

（六）污染难脱其咎
　　受工农业废水污染影响，南康糖厂每年在榨季期间都向珍珠养殖区排放大量的工业废水，使营盘青山头养殖区水质仅为三类水质标准，比一类海水水质超标5至9倍，直接污染了珍珠贝赖以生存的环境，受害最严重的要算靠近污水入海口的彬塘珍珠养殖区。同时农业生产施放农药及机动船排油排污也是主要污染源。

（七）政府管理失灵
　　由于缺乏科学的养殖规划和行之有效的行业管理，珍珠养殖者随心所欲地养珍珠，一哄而上，有技术、有资金的养殖者养珍珠，没技术、没资金、没条件的也上，处于一种盲目投资、技术跟不上、乱占乱用海域的无序养殖状态。没有规范的市场管理，大家压价销售，在生产过程中又为争夺插核员竞相提价，致使生产成本提高。

（八）产业化水平低
　　珍珠的养殖生产还处于分散状态，没有形成规模，市场运作的产业水平低，没有行业规范，没有行业调控机制，造成千家万户为了眼前的和个人利益各显神通，低层次恶性竞争，品牌效应得不到发挥。

（九）缺乏有效的资金扶持和政策倾斜
　　椐调查了解，近年金融等部门扶持珍珠养殖资金几乎为零，虽有部分珠农认识到技术更新改造的重要性，但由于连年亏损，又遇上天灾及人为破坏，缺乏扶持资金作后盾，只能望“珠”兴叹。

三、南珠产业发展对策思考

南珠产业如何走出低谷，如何发展已经引起了当政者及有关人土的高度重视和思考。事实证明，珍珠产业带来的直接效益不是很大，在北海形成不了强势产业，但其带来的南珠品牌无形效益是巨大的。因此，珍珠产业在北海若干年内还是不能消失。珍珠产业还得要加以保护。本人认为，一边倒的观点不利于北海的发展。其实，北海大工业的发展完全可以和南珠和谐发展，南珠不会死亡。本人认为要从下面几个方面加以努力。

（一）依靠科技创新，把好技术关，确保质量
　　一是确立“质量优先”原则。要严格按照《马氏珠母贝浮筏吊养育珠技术规范》进行生产，养殖规模控制在2万亩和5吨左右，同时要严格执行《北海市珍珠产品质量管理暂行办法》。不是人人都可以养殖珍珠，要作为项目来立项和审批，要有一定技术和资金才能养殖。政府在用海方面要严格控制珍珠的养殖规模。只有这样才能保持珍珠作为珠宝的价值，千万不要把珍珠当作粮食贱种贱买，否则南珠产业不要也罢。珠农作为单个元素，船小好掉头，稍加培训可以就业生存。这样作为龙头的销售资本家可能压力就大了，盘剥珠农的剩余价值的空间小了，他们必定会在技术上下工夫或转移阵地。因此大工业可能会促使珍珠养殖的技术革命或者退出北海转移到其他地方继续进行粗放养殖。如何使中国“珠城”继续耀眼，对这种情况，政府和民间必须清醒，一定要依靠科技，应用先进珍珠养殖技术，总体上把握好养殖数量。而作为生产、加工、销售一体化的龙头老大源龙公司就不同，他们不再养殖传统珍珠，他们的彩色珍珠和造型珍珠一颗等于其他农户的传统珍珠几串。他们有强大的财力来囤积珍珠，可以操纵彩色珍珠的市场行情，他们在珍珠中提炼的牛黄酸比黄金还贵。但源龙有今天就是得到了国家的反哺，国家科技部和自治区科技厅不断支持其进行科技创新，才能在传统珍珠养殖上杀开一条血路。
　　二是保护好熟练的一线技术工。这样的工人大概是800人左右，如果这些人转产转业了，北海珍珠产业必定衰落无疑。真正熟练养殖珍珠的农民是800多户人家，也不是每家都能赚钱。养殖珍珠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前些年，珠农盲目跟风，扩大规模，出现贱种贱买现象，很多人血本无归，一蹶不振，到现在北海都没有能够恢复珍珠是“珠宝”的元气。政府可以在今后大工业的收益中每年拿出一定数量的资金来保护这些特殊人才，加强培训、技术指导等，提高他们的插核技术水平。各垄断资本家可以把他们收拢到自己的门下。同时北海要保护好养殖珍珠的民风和习惯。

（二）加大环保力度，建立南珠养殖保护区
　　一是要保证海水有一定的清洁度。环保部门在管理今后大工业环保的职能上要好好发挥作用。就目前的形势看，北海发展大工业的潮流浩浩荡荡，不是谁能够阻挡得了的。我们应该呼吁工业要与环保协调发展。作为南珠的养殖地方如何走出矛盾的怪圈，我认为没有必要去走极端。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理念，从决策开始，就以经济与环境的统筹规划统领经济社会发展全局，合理整合布局，特别是在资源承载力和环境容量允许的前提下，协调发展工业经济，把区域经济实力的增强与可持续发展有机结合起来。就这一点上我相信北海的当政者是清醒的，北海人民也是清醒的。
　　二是设立南珠养殖保护区，在铁山港划定一定的区域作为珍珠永久性的养殖基地大概5000亩，珍珠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5000亩；建设珍珠原种繁育基地，大概1万亩左右，在铁山港异地养殖。中国的第一颗人工养殖珍珠是在冠头岭南湾产生，而不是在铁山港，古珠池白龙根本就不养殖珍珠。目前，北海的珍珠养殖技术在中国可以说是领先的，我们在深水、浅水以及室内均可养殖，还可以养出彩色珍珠和造型珍珠。今后珍珠产业发展规划的主攻方向是马氏珠母贝原良种繁育、插核标准化养殖以及珍珠系列产品的开发。

（三）改革经营模式，加快产业化进程。
　　一是实行“公司＋基地”的经营模式，引进高水平深加工技术，解决少而散的作坊式加工，形成规模化加工以提高经济效益，实现产供销一条龙管理，形成合力，切实保护南珠产业。
　　二是积极扶持珍珠加工企业，扶持南珠集团和北海市珍珠公司研究开发珍珠系列产品。立足市场，加大政府引导和服务的力度，真正发挥南珠产业商会的作用。
　　三是由政府牵头公司组织建立南珠原珠交易市场，不允许原珠场外交易，完善交易市场的配套设施和功能，防止劣质珍珠进入交易市场。同时要抓好南珠的宣传工作，利用各种媒体为南珠及南珠系列产品做好“嫁衣”，建立“珍珠销售信息网站”，通过上网向全世界发布珍珠信息引来各地客商和走出去请进来客商等途径为珠农提供产后服务，多渠道宣传南珠的特色好处，促进珍珠销售，切实解决珠农“卖珠难”问题。

（四）提高深加工技术，增强创名牌意识。
　　珍珠产业作为农业和工业特性兼有的产业，要增强品牌意识，发挥南珠的品牌效应。海水珍珠在国际市场上供不应求，北海作为全国十大开放城市，世界各国客商去集，购买珍珠产品已成为游人来北海的一个主要目的。因此一是办好北海国际珍珠节，以南珠为舞台，让经贸唱戏，吸引来自海内外大批客商和投资者；二是引进世界先进的海水珍珠加工技术特别是深加工技术；三是提高南珠系列产品的质量，扩大市场占有量，创造出更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让北海的镇家之宝南珠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五）大工业反哺南珠产业。
　　大工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们要走极端的路子，铁山港炼油厂征地曾经因这个问题放慢脚步。珠农是聪明的，当认识到单靠养珍珠为活是靠不住的，因为养殖珍珠本身就是豪赌，珍珠收成以后又证明他们赌不起。在政府妥善安排好他们的就业出路后，珠农已经转为全力支持大工业，义无返顾拆掉自己的家园，平整土地，大工业气氛热火朝天。为了大工业牺牲南珠产业，或者为了南珠产业而去阻止大工业发展，对北海的整体发展都是不利的。正确的做法是大工业应当发展，因为大工业的发展可以安置一批技术不熟练、资金不充足的珠农转产或缩小规模，通过市场供求来调节珍珠作为珠宝的价格

　　大工业的发展又可拿出一定的财力来建立养殖基金，解决工农业污染问题和打击“电毒炸”违法行为，扶持南珠养殖。每年适当给珍珠养殖基金会一定的支持和帮助，旨在采用给养殖户借支一定的养殖资金，收获时从收珠款中扣除借支资金的办法，使其尽快摆脱困境，走持续发展之路。同时还要在生产流动资金、税收等方面给珍珠养殖户提供更多的优惠政策扶持，增加珠农的信心，创造宽松环境，形成政府、公司、珠农三位一体的共同扶持南珠的局面。

　　工业极端的反对者和大工业极端的支持者都有一大堆的理由，任何事物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在对立统一中寻求事物的平衡发展，才是事物发展的规律，也是人类的生活规律。因此南珠不会死亡，它可以和大工业和谐共存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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